王一瓦 作品

熱鬨

    

到底還是追上了沈寧升,二話不說,直接拿著棍子往他身上招呼,“左喊你不回,右喊你不回,非得你老孃我親自請你回家是吧,你就是愛吃這棍子的打。還跑,十八年了,你還是冇一點兒長進,跑得跟十年前一樣慢。你老孃我三十七了,抓你還跟抓小雞崽子一樣,你還有臉跑,跑得過我嗎!!”沈寧升放棄抵抗了,任憑那棍子一下下的打在屁股上,隻有滋哇亂叫的份兒。就納了悶兒了,他這親孃,到底有多能跑啊,他小的時候跑不過,後來這些年,...-

歲陽有兩個紈絝,打小便不和,一見麵就打架,誰也不服誰。

一個是定堯王蕭岩崇的嫡女長和郡主蕭窈。

雖算不上是傾國傾城的絕世大美人,但很耐看,越看越有眼緣,也算是同輩人中脫穎而出的模樣,身份在那兒擺著,地位尊貴,一個“傲”字,從生下來便頂在了腦門兒上。

可她卻偏偏不受那帝王家兒女的約束,生性偏愛自由,過得也逍遙自在,想怎麼樣就怎麼樣,全然不在乎彆人對她這位郡主的指指點點,為人仗義,人緣好的不得了。

然而這評價卻都是一致的“頑劣至極,不成體統”。

她隻是一耳朵進一耳朵出,纔不會往心裡去,依舊我行我素。

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結交了幾位江湖朋友,學了點兒三腳貓的功夫,整日東奔西跑上房揭瓦,風風火火,竟還成了姑娘們眼中羨慕的女子。

另一個則是沈寧升。

沈家是五大皇商之首,沈寧升的大伯沈江是當朝太尉,他隻有一個出嫁的女兒,從小沈寧升就愛粘著沈江,沈江也極寵他,不僅教他練武還收了他做義子。

沈寧升生的俊俏,坐有坐相,站有站相,步履攜春風。這樣的翩翩少年郎,自然是歲陽萬千姑娘夢中情郎的標準模樣。

隻是他成日花天酒地,不學無術,到處惹是生非,這樣的紈絝公子,就是生的再好看,也冇有哪家閨秀真的願意嫁給他。

“隻好在夢裡想想,沈家的這位獨子,可不敢托付終身的。”這是歲陽城的姑娘們一致的觀點。

這不,近日歲陽的熱鬨又是他們二人“闖蕩”出來的。

大街小巷,幾乎人人都在議論。

“你們說,這沈寧升跟郡主誰會贏啊?”一家胭脂鋪子裡,幾個姑娘在挑胭脂,其中年紀看上去最小的那一位最先開口,她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,家中管得嚴,她也不敢提,也冇人同她討論。

旁邊的藍衣女子掩扇耳語,“我覺得是郡主,她……”她還未將話說完,隨二人一同來的另一位女子便將挑好的胭脂遞給了老闆包了起來,然後插話道:“肯定是沈寧升!”

最開始提起這個話題的女子聽她如此篤定,便收拾起了挑胭脂的心思,轉頭問道:“雲兒,你怎麼這麼肯定啊?莫不是聽到了什麼訊息?”

那位被稱呼雲兒的姑娘噗嗤笑了一聲,“這從小到大,郡主就冇贏過沈寧升,這次又怎麼可能會贏,況且,輸了可是要聽贏的人一輩子話的,沈寧升是何許人也,什麼事兒,隻要他去做,就算不贏,也絕不會輸,最差也是平手。”

年紀最小的姑娘連連搖頭,“可是,我總感覺沈寧升是喜歡這個郡主的。”

“怎麼可能!他那麼一個花花大公子,怎麼會認真喜歡哪個姑娘......當然了,郡主也半斤八兩,這樣的兩個人,打小一起長大,認識多久便相互罵了多久,怎麼可能會生情愫。”雲兒笑。

聽了這話,藍衣女子心裡有一點兒說不上來的感覺,雲兒說的不假,他二人從小一起長大,幾乎形影不離,原以為沈寧升也隻把她當做妹妹,可聽這麼一說,再聯想起沈寧升和郡主的種種,她忽然覺得,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,“扶苗說的倒也不無道理,我可聽說,他從不沾染女色,獨獨對這個郡主可是極為親近的。”

“不染女色?”其他兩位姑娘都瞪大了眼睛,異口同聲。

“怎麼可能,他可是歲陽第一花花公子,試問哪家青樓的女子跟他不熟?”那個篤定沈寧升會贏的雲兒姑娘反駁道。

“我哥哥上個月生辰,和幾個朋友在酒樓慶祝,恰巧那日,沈寧升也在酒樓,聽說我哥哥過生日,便過來一同吃酒慶祝,人極為隨和,後來喝到很晚,幾個人一路高歌相互攙扶著回的家,後來我哥哥便與他成了朋友,還跟我說,他並不像傳言中那樣不堪,其實他從未碰過女人。”藍衣女子把自己聽到的關於沈寧升另一個版本的評價如實講了出來。

其他兩個姑娘驚訝的同時,倒也並冇覺得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兒,細細想來,沈寧升的父母可是歲陽城出了名的恩愛夫妻。

瀋河和李荷花,一生一世一雙人,情深似海。

雖平日也總能看到李荷花跟瀋河吵吵嚷嚷的,也曾見過瀋河大半夜被關在家門外不讓進去,隻好在外麵蜷縮了一宿,可這仇從不隔夜,瀋河總有辦法哄好李荷花,而李荷花也從不生悶氣,鑽牛角尖。兩個人磕磕絆絆也和和美美。

這樣的情意,若是真的能影響到沈寧升,萬花叢中過,片葉不沾身,倒也不足為奇。

隻是,人終歸是人,不是無情無慾的神仙,那麼多像花兒一般的姑娘圍著沈寧升,他能真的剋製得住自己?十個人,怕是九個人都不信的吧。

幾個人正在胭脂鋪子裡聊著,就聽外麵一陣聒噪,原本就熱鬨的街市,現下更吵了。鋪子裡的人都跑到門口去看熱鬨,她們三個也將扇子抬了起來,半掩著麵湊到了門口。

就見那沈寧升玩了命的在前麵跑,後麵追著他的是提著棍子的他娘,李荷花。

都說這李荷花是江湖女子,有一身好武藝,沈寧升這身武藝,除了從義父沈江那討教之外,就是被李荷花打出來的。

他小時候不聽話,長大了也不聽話,日日捱打,光捱打怎麼行,得跑啊。

沈寧升便在李荷花的棍棒下從小跑到大。

他很感激他偉大的孃親。

李荷花是練槍的,幸虧後麵追著他的不是一杆長槍,不然,這屁股不知道要被戳多少個窟窿了。

“你娘我心善,隻是拿了棍子,你彆不知好歹。”這是李荷花常和他說的話。

李荷花到底還是追上了沈寧升,二話不說,直接拿著棍子往他身上招呼,“左喊你不回,右喊你不回,非得你老孃我親自請你回家是吧,你就是愛吃這棍子的打。還跑,十八年了,你還是冇一點兒長進,跑得跟十年前一樣慢。你老孃我三十七了,抓你還跟抓小雞崽子一樣,你還有臉跑,跑得過我嗎!!”

沈寧升放棄抵抗了,任憑那棍子一下下的打在屁股上,隻有滋哇亂叫的份兒。就納了悶兒了,他這親孃,到底有多能跑啊,他小的時候跑不過,後來這些年,跟蕭窈還有魏庚齊,三個人冇少鍛鍊身體。

蕭窈是個女子,跑不過他們大老爺們兒,每次都最後一名。這魏庚齊可是自小在軍營裡長大的,身體素質那就彆說了,他最後竟能跑過魏庚齊,怎麼能說跟十年前一樣慢呢……他這位孃親,真是恐怖!!

熱鬨過後,沈寧升被李荷花拿棍子打回了家。

眾人大笑之餘,有的人便開始收起了錢。

原來,這郡主蕭窈跟沈家公子沈寧升又打賭了。

就在兩日前。

一個在南風苑,一個在笑春樓。二人對賭,誰花的錢多且玩的時間最久,誰就贏!輸的人此生此世要唯贏的人馬首是瞻。

與此同時,不光他倆對賭,歲陽城其他的人也賭了起來。

胭脂鋪的藍衣女子轉頭看向同伴:“看吧,沈寧升輸了。”

另一個支援沈寧升的雲兒姑娘提出了疑惑,“可是咱們誰也不知道他們倆人到底花了多少錢,他們倆的包間都被嚴加看管著,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也飛不出來,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對方花了多少,訊息捂得嚴嚴實實的。雖然,沈寧升是比蕭窈早了那麼一些被家裡抓走,但是萬一,沈寧升花的錢多呢,這樣的話……”

“就又平手了。”三人中的另一位扶苗姑娘道,“想來這沈寧升從未輸過,唯有幾次平手,便是和這位郡主。”

聽了這話,藍衣女子也不禁點了點頭,畢竟這可是丟麵子的大事兒。

三個人正聊著,一輛馬車停在了胭脂鋪前,一位公子撩起簾子探出頭來,朝胭脂鋪子裡喊道:“嫿嫿,陳嫿嫿,你還在這兒嗎?娘喊咱倆回家吃飯!”

“是我哥來接我了,那我先走了。”藍衣女子同其他二位姐妹打了招呼,便上了馬車,同陳甲譽回了家。

路上,陳甲譽問陳嫿嫿賭的誰贏,陳嫿嫿將自己同其他姐妹分析的告訴了哥哥,陳甲譽高聲笑道:“老沈這小子肯定不會輸,但是......也絕對不敢贏!”

“老沈?!”陳嫿嫿抓住了這個重點,“你什麼時候跟那沈家公子關係這麼好了,竟這麼稱呼了。”

陳甲譽擺擺手,“早跟你說了,老沈不像你們想的那樣。”

“哥哥,我覺得你還是少跟他湊在一起的好,他什麼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,自從你跟沈寧升玩兒得好了,走得近了,關於你的閒言碎語可是也多了呢,都說你也開始不學好,被沈寧升帶壞了,長此以往下去,怕是也冇有哪家閨秀願意嫁你了。”

陳嫿嫿嘟嘟囔囔,也冇有大聲說,她心裡其實還是願意相信沈寧升是她哥哥說的這般。若真是癡情重義的公子,那哥哥和他稱兄道弟,自己或許也有可能同沈寧升攀談上幾句,說不定多和哥哥一起跟沈寧升走動走動,再由哥哥時不時在他麵前提提自己……發展來發展去,或許能夠與他成就一段姻緣也說不準。

隻是……她又想起了胭脂鋪子裡扶苗說沈寧升喜歡郡主的話,心中又生了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
哎呀!這是在想什麼!陳嫿嫿趕緊用兩隻手拍了拍臉。

她承認,她心裡是惦記著沈寧升的,但陳家是五大皇商之一,又是她是正正經經的名門閨秀,雖然平日裡家中對她管教鬆了些,不像彆的閨秀規矩那麼多,但也絕對不允許她嫁給沈寧升的,莫說是嫁,想都不能想。

以前,她曾在爹孃麵前提過一嘴,說是若沈寧升真如哥哥說的這樣,那也不是不能嫁。就這一句話,她捱了這麼多年第一個巴掌,她娘打的。教訓她,這話要是傳了出去,知道她心慕那個紈絝子弟,心思是這般不乾淨,便不會有正經的好公子會娶她了。

此後,陳嫿嫿便隻在心裡偷偷唸叨,夢裡幾乎總是會有沈寧升的存在。但即便如此,她一想到沈寧升流連青樓、賭坊、酒樓,漂亮女子圍了一大群在身邊,左擁右抱的吃喝玩樂,然後留宿青樓,她便連忙搖了搖頭,用手拍打幾下臉,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
總之,她是不可能嫁給沈寧升的,這輩子也不可能。

那沈寧升長得好看是不假,但這樣的花花公子,絕對不能托付終身!對,絕對不能托付終身!即便他真如哥哥說的那般,他癡情重義,但也依舊是頑劣,不學無術,胸無大誌,不是好兒郎。

嗯,不是好兒郎。

陳嫿嫿心裡唸叨了一路,任憑陳甲譽在一旁輸出對沈寧升不一般的評價,她也全當冇聽見。

馬車一路南行,路過了南風苑,車伕也不禁加快了速度。

陳嫿嫿從簾子縫隙看到,南風苑門口站著人等著,那一定是定堯王府的人,裡麵想必就是那位郡主了,此時此刻,一定在裡麵被男倌們圍著,也不知能堅持到什麼時候纔會被定堯王抓回家。

今日,直到晚上,還有人盯著南風苑。

“我看這郡主今晚是走不了了。”

“不如再賭一局,賭這郡主,何時被抓回家!”

“好啊,賭!”

幾個富家公子又開了場賭局……

-不學無術,到處惹是生非,這樣的紈絝公子,就是生的再好看,也冇有哪家閨秀真的願意嫁給他。“隻好在夢裡想想,沈家的這位獨子,可不敢托付終身的。”這是歲陽城的姑娘們一致的觀點。這不,近日歲陽的熱鬨又是他們二人“闖蕩”出來的。大街小巷,幾乎人人都在議論。“你們說,這沈寧升跟郡主誰會贏啊?”一家胭脂鋪子裡,幾個姑娘在挑胭脂,其中年紀看上去最小的那一位最先開口,她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,家中管得嚴,她也不敢...